生辰纲从何而来,生辰纲是从谁的手里取走的
《水浒》疑案之智取生辰纲之谜
以前写过有关《水浒》的东西,但是到这段的时候并未提及,近日重读之后,却发现很多疑点,若梁中书或杨志稍加留意的话,生辰纲根本丢不了,也就是说晁盖吴用等人的成功很大一部分是运气好而已,与“智”好像关系不大,当然,取的时候也表现了一些智慧在里面,这点我还是要肯定的。 这里先说护送生辰纲时的很多疑点: 一、关于地理知识的疑点; 我查了北宋地图,看到从大名府在开封的正北方向,而济州大约在大名府的正东方向,不知道为什么杨志会选择这样一条路走呢?如果说开始往东走的话,我考虑应该是要利用大运河走漕运,下洛阳,这样就能路经开封了。就算不走漕运,走陆路,也根本没必要走济州绕行的,径直南下的话不但没有什么山路,而且路途也要近很多,当然最重要的是更安全。但是最终梁中书不但没有选择路程更近路途更安全的路线走,却听信了杨志的建议,走了一条既不安全又不省时间的路线,而这样的一条路线,仿佛是杨志为了丢生辰纲而故意设计的一样,这里我们看看杨志给梁中书说到的路线; 杨志道:“恩相在上,小人也曾听得上年已被贼人劫去了,至今未获。今岁途中盗贼又多;此去东京又无水路,都是旱路。经过的是紫金山,二龙山,桃花山,伞盖山,黄泥冈,白沙坞,野云渡,赤松林,这几处都是强人出没的去处。便兼单身客人,亦不敢独自经过。他知道是金银宝物,如何不来抢劫!枉结果了性命!以此去不得。” 这里我们就这条路线做一分析: 首先,杨志也是知道去年生辰纲被劫并且并没有破案这样一件事,但是就去年生辰纲在哪里被劫书中却之字未提,这里就有两种可能:一、去年没走这条路,而是走的上面说的比较近的那条路,路途中被劫。二、去年就是这条路,同样在路途中被劫。而根据上下文推断,去年应该走的就是杨志说的这条路,而被劫的原因是因为护送生辰纲的队伍过于张扬,这个从梁中书的和杨志的对话中可以得知。 再说这条路线,上面列到了很多地名,其中的几个后面是有交代的,二龙山,邓龙(当时鲁智深和曹正已经在哪里准备了,最终杨志落草也是在这里);桃花山,李忠、周通;赤松林,鲁智深和史进曾经在里面也遇到强盗。由此推断,剩下的那些地方不是没有强盗,而是那些强盗没和108人发生直接冲突而已,所以,根据道上的规矩,当然就是井水不犯河水了。 二、路程中的诸多疑点: 这里也要先交代上一年的生辰纲被劫是因为过于张扬,用梁中书的话说就是:“着落大名府差十辆太平车子;帐前十个厢禁军,监押着车;每辆上各插一把黄旗,上写着‘献贺太师生辰纲’每辆车子,再使个军健跟着。三日内便要起身去。”这样等于高速所有路边的强盗,我们这里有十,大家都来强吧。这样的话出自一个常年带兵的梁中书的口中,实在让人匪夷所思啊?即便他是走后门上来的,难道他手下的闻达李成等人也都不知道江湖险恶吗? 当然,最终这个提议没有被通过,最终采用了杨志的办法:“……并不要车子,把礼物都装做十馀条担子,只做客人的打扮;行货也点十个壮健的厢禁军,却装做脚夫挑着;只消一个人和小人去,却打扮做客人,悄悄连夜上东京交付,恁地时方好。”这里也有疑问了: 既然杨志已经知道不能过于张扬,那有为什么在路途上做的如此过分呢?开始的时候似乎还比较正常,像是个行路的商贾,但是后面却越来越不正常了,细心人一眼就能看出问题的。作戏也要做的像真的,也就是要假戏真做。但是在快到黄泥岗的时候,杨志简直就是在演戏了,这样的表现和梁中书说的有什么不同呢?实在佩服杨志的演技啊! 再有,运送生辰纲的士兵,梁中书责成杨志亲自挑选的,这个言下之意就是让杨志选自己的亲兵,起码好领导啊!但是看看杨志所选择的那些士兵,那个听过杨志的话,都是屈服于杨志的藤条而已。在黄泥岗上,老督管说了这样一句话让我或许明白了一些:“你们不要怨怅,巴到东京时,我自赏你。”在从他们的平时表现来看,这些士兵在走的时候其实对杨志还是很有信心的,应该也是通过行贿的办法被选出来的。这样的一群老爷兵,自然是对路途中所要遇到的困难估计不足。再者,杨志也有可能在选拔的时候收取了这些士兵的贿赂,这些士兵只当路途上杨志自然会照顾自己,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结果。所以,我们看到的就是士兵们如此大的怨气。至于行贿这样的事情,他们自然不能拿出来叫喊了,这种心理上的反差,以及杨志的管理不当,也是造成了生辰纲丢失的原因之一。 还有就是准备工作,出发前从杨志的口中我们大概知道他对于将要面对的困难还是有所准备的,但是估计杨志是没到过沙漠地带旅游过,或者说杨志根本只能是个武夫,而不是那种可以领兵打仗的家伙,因为他根本不懂“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其实就十几个人,十几天的路程,要准备的东西并不是很多的,15个人是带,20个人也是一样的,多5个带粮草的士兵,也许这次生辰纲就顺利送到了。其实杨志还是考虑问题考虑的不够全面,如果他知道韩信那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经典战役的话,其实生辰纲也是丢不了的。 其实我最后提到的那件事情,其实不能怪杨志的,其主要原因还在梁中书哪里,如果我是梁中书的话,我会这样设计运送生辰纲的过程: 因为六月十五这天生辰纲是一定要到站的,这个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就时间上,只有提前而不能退后,快到运送生辰纲的时候,我会选择5个运送小组,根据情况不同而选择不同的押运官。在此之前,我会放出话,通知江湖中人其中一组的行程,当然这个不足以让人相信,因为太张扬了,只能骗骗那些笨贼蠢强盗,另外,我也会暗中放出一组类似杨志组打扮的家伙,让他们走另外一条路线。最后剩下的三组人,每组都带同样总量的行李出发,而每组都只带生辰纲的三分之一,不同的时间出发,最后在开封汇合,这样,就算是有人知道,但是总能保留大部分生辰纲的,当然这有个前提就是装箱的必须是亲信,并且不参与护送,而护送的不知道到底那个箱子里是真正的生辰纲。 三、黄泥岗上的疑点: 首先,地点的选择及时间的选择,前面我们说了,很多地方都已经是有其它的黑帮范围,比如二龙山、桃花山和赤松林,这些地方下手肯定是不合适的。黄泥岗这个地点的确定应该也是经过考察的,比较简单的原则就是,如果不得手,可以很快的撤退;另外,如果智取不得,还可以硬抢。当然,硬抢的话,必定是要一番厮杀的,所以选择的地点必须是远离军控制的。但是黄泥岗并非必经之地啊? 再说时间,古代人走路和现代人乘坐火车是有些不同的,存在着很多的不确定性,也就是他们如何准确的判断生辰纲到达的时间,亦或者从此经过的客商都会被搞定,如果是后者,那么最不透露风声的办法就是全部杀死,不然的话没有不透风的墙,但是为什么最后得手之后他们却留下了活口呢?当时那帮押送的人根本就没有反抗能力了。劫掠生辰纲已经是死罪,干吗还对那些人手下留情了? 还有就是所使用的药物,中国古代多是中草药,我不是很清楚中国人的蒙汗药到底是什么成分,但是根据我的推测,应该是类似曼陀罗花之类的带有麻醉作用的东西,既然是加入了药物,无论什么药,都会带有异样的味道的(武松在孙二娘的店里就一口尝出了酒中下了药),或者酒水中会看到一些沉淀物(古代应该还没有速溶技术吧,也就是说药物没那么快在酒中溶解的。就算溶解了,口服药物如血并且达到致病的血药浓度也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这些对于这个经常走江湖的杨志而言,难道真的就一点都没有察觉吗?一路上绷的很紧的弦为什么对于这帮人就放的很开呢? 最后就是杨志在黄泥岗上的表现,太让人失望了,整个表现就像是一只惊弓之鸟,对于一些很明显的漏洞竟然全然没有感觉。……那七人道:“我等弟兄七人是濠州人,贩枣子上东京去;路途打从这里经过,听得多人说这里黄泥冈上时常有贼打劫客商。我等一面走,一头自道:‘我七个只有些枣子,别无甚财务,只顾过冈子来。’上得冈子,当不过这热,权且在这林子里歇一歇,待晚凉了行,只听有人上冈子来。我们只怕是歹人,因此使这个兄弟出来看一看。”打开地图看看就知道了,濠州在开封的东南方向,而黄泥岗在开封的东北方向,这几个贩枣的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路过这里到开封的,除非他们是路盲,或者他们已经绕地球一圈了。 综合以上几点,我们可以看出,智取生辰纲其实不是八个人干的,而是九个,第九个就是杨志,这个是个蓄谋已久的计划,让我将这个计划重新说一遍: 整个计划应该是杨志、吴用和公孙胜三人策划的,而晁盖等人不过是工具,这个就要从一年前的那次丢失说起,一年前其实他们三个就已经成功的抢劫了一次生辰纲了,抢劫后将大部分抢来的财宝都放在了二龙山上,至此三人为了不引起人的注意,三个人就此分手了,为第二年的成功抢劫开始做准备。当然,公孙胜因为有特异功能,所以被分到了大名府打听消息,而吴用责开始物色人手(很大的可能就是第一次的抢劫者中也有邓龙,并且打劫的地点就选在二龙山,拉邓龙入伙其实不过是想借他的地方而已),而为了确保成功,杨志被分到了京城。也就是说,如果一路上都没有成功的话,最后一步在京城中还有杨志可以下手。我们还记得这样一个场景,就是杨志担着一担财宝到京城去,路过梁山泊。当时王伦那么热情的挽留杨志都没答应,这个就是原因之一。还有他那一担财宝,这个当然是不明财产啊?他给我们的解释本身就是含糊不清的:…………那汉道:“洒家是三代将门之后,五侯杨令公之孙,姓杨名志。流落在此关西。年纪小时曾应过武举,做到殿司制使官。道君因盖万岁山,差一般十个制使去太湖边搬运“花石纲”赴京交纳。不想洒家时乖运蹇,押着那花石纲来到黄河里,遭风打翻了船,失陷了花石纲,不能回京上任,逃去他处避难。如今赦了俺们罪犯。洒家今来收的一担儿钱物,待回东京去枢密院使用,再理会本身的勾当。打从这里经过,雇请庄家挑那担儿,不想被你们夺了。…………”首先他是逃去他处避难,然后是收的一担儿钱物,这些本身就说明了他这些年所做的事情了。当然,杨志在京城的事情并不顺利,但是误打误撞的却让他去了大名府,抓住这个机会,杨志在梁中书面前好好的表现了一把。其实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得到护送生辰纲这个差使。最后,杨志在丢了生辰纲后,根本没再回到梁中书哪里,其实从那些士兵的对话中我们可以知道,其实主要责任人不是他。再看他去的地方,二龙山,到了二龙山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邓龙杀掉,干的干净利索。 下来说吴用,其实他这一年以来一直在选择下一个下手的地方,而当时间渐渐接近的时候,他对于下一次下手的地点也选择的差不多了,但是中间出了点小插曲,让他不得不将晁盖等人一起拉下水并且不得已的跟着晁盖他们一起进入了黑帮(这个就能解释为什么在宋江提出招安的时候他基本上没提什么反对意见),其实阮氏三雄和梁山泊是他早就物色好的,因为这次要去的地方是要过水路的,没有几个会水的根本搞不定。且看吴用听说这件事后的表现: 晁盖迳邀进后堂深处,分宾而坐。吴用问道:“保正,此人究竟是谁?”晁盖道:“此人江湖上好汉,好刘,名唐,是东潞州人氏。因此有一套富贵,特来投奔我,夜来他醉卧在灵官庙里,却被雷横捉了,拿到我庄上。我因认他做外甥,方得脱身。他说∶‘有北京大名府梁中书收买十金珠宝贝送上东京与他丈人蔡太师庆生辰,早晚从这里经过,此等不义之财,取之何碍?’他来的意正应我一梦。我昨夜梦见北斗七星直坠在我屋脊上,斗柄上另有一颗小星,化道白光去了。我想星落本家,安得不利?今早正要求请教授商议此一件事若何。”吴用笑道:“小生见刘兄赶来跷蹊,也猜个七八分了。此一事却好。只是一件:人多不得,人少又做不得;宅上空有许多庄客,一个也用不得。如今只有保正,刘兄,小生三人,这件事如何团弄?便是保正与刘兄十分了得,也担负不下。这段事,须得七八个好汉方可,多也无用。”晁盖道:“莫非要应梦中星数?”吴用便道:“兄长这一梦也非同小可。莫非北地上再有扶助的人来?——”寻思了半晌,眉头一纵计上心来,说道:“有了!有了!”晁盖道:“先生既有心腹好汉,可以便去请来,成就这件事。” 吴用说的很好:“小生见刘兄赶来跷蹊,也猜个七八分了。此一事却好。只是一件:人多不得,人少又做不得;宅上空有许多庄客,一个也用不得。如今只有保正,刘兄,小生三人,这件事如何团弄?”作为读书人的吴用在面对这样的一件天大的事情上的表现是不是有点太冷静了,并且说这次三个人是搞不定的,上次不是就是三个吗(邓龙应该也是编制外的)?后面吴用去请阮氏三雄的时候,晁盖想让刘唐进一步打听情况的时候,吴用却说不着急,等他回来再说,这个分明是在等公孙胜和杨志的消息吗?而后面公孙胜来到之后,他又和公孙胜两个在晁盖面前唱了一段双簧。 本身在大名府打听消息的公孙胜,无意间发现了杨志竟然成了梁中书的人,先是差异,然后就是安慰,这样一来。胜算不就又多了一成。他也及时的将消息反馈给了吴用,目的有两个:一、不能等东京再下手了,路上一定要成功;二、路线可以由我们设计了,杨志是押送官。而吴用也将他这边的消息反馈给了公孙胜,并且催促他火速赶往晁盖家。后面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 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就都能解释清楚了。其实这个才是真正的“智取”全过程。
水浒传中,杨志为谁押送生辰纲
为梁中书押送,送给梁中书丈人蔡京做寿礼的
“脑洞”之战,智取生辰纲
摘要:杨志押送“暗镖”意图瞒天过海;“八星聚义”集结黄泥冈;心理战术层出不穷;一杯冰镇碑酒撂倒英雄汉;十万“生辰纲”,天文数字值几何;东窗事发,梁山易主开新篇。 “智取生辰纲”是第一次小聚义,也是第一次集体作战,毫无疑问是一场重头戏。在这场戏中,各路英雄好汉纷纷“粉墨登场”,各方斗智斗勇,十分精彩。 本场戏的角色分配如下: 主角:杨志、晁盖、吴用、刘唐、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公孙胜、白胜 配角:朱仝、雷横、宋江 龙套:若干 第一个“重量级”人物是青面兽杨志,生辰纲的护送者。杨志的来头大的吓人,是大名鼎鼎的“杨家将”后人。“杨志卖刀”的故事和“秦琼卖马”一样广为流传。这又是一个“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典型案例。貌似这些英雄好汉们除了打打杀杀也不会其他的技能。杨志因为卖刀而杀人,被刺配北京大名府(今河北大名县东南)留守司充军。 “北京”的大老板梁中书看了杨志的履历,马上意识到这是一个值得拉拢和培养的猛人。梁中书其实是一位比较有能力的领导者,有识人之明。他手下有很多能征善战之辈,比如与杨志斗了个旗鼓相当的“急先锋”索超,两个兵马都监李成和闻达。杨志受到了赏识和提拔,当然尽心尽力的替老板做事。梁中书为了给岳父蔡太师贺寿,特意准备了大量金珠宝贝,总价值十,号称“生辰纲”。他把押运生辰纲的重任交到了杨志的手里。 杨志知道这是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但同时也有很大的风险。他不是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很清楚这一路要面临怎样的风险以及可能出现的情况。所以他采取一系列的应对措施,这些措施也相当有效而且切合实际。比如向梁中书建议不要公开护送,而是扮作普通的行脚客商悄然而过。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暗镖”吧。临行之际,又出现新的问题。蔡夫人的奶公谢都管和两个虞候也要同去。杨志马上反对,说:“如果这么安排的话,这趟差事我干不了。”一支军队怎么可能有两个领导?那么军令到底听谁的,这是兵家大忌。结果也证明这个谢都管就是专门来坑队友的。 我们再看路上的行程安排。刚离开大名府的时候走的是好路,而且行人也多,所以五更趁早便行,日中热时便歇。五更就是凌晨四五点左右,天还没亮。到了后面的荒山野岭,就白天赶路,晚上找地方休息。途中但凡碰到可能有强人出没的树林一律不准休息。这些细节都表明杨志是一个江湖经验丰富,很有见识的人。可惜杨志这个人脾气不太好,再加上有点急功近利,内部矛盾没有处理好。结果在内忧外患的双重夹击之下还是无力回天。 如果智取生辰纲是一场军事行动的话,那么领导者就是“托塔天王”晁盖。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他一手奠定了梁山的根基。这样一个“七星聚义”的领导者居然无缘后面的梁山大聚义,实在是十分可惜。我们第一次看《水浒传》的时候,并不知道后面的结局,都会以为晁盖是一百单八个好汉之一。结果施老先生太调皮了,跟我们开了一个不小的玩笑,愣是把一个好汉写没了。个人觉得可能和晁盖的年纪有关。因为108个魔王几乎是同时转世投胎,年龄都是30岁上下。只有晁盖在出场的时候至少有40岁,几乎差了一个辈分。所以刘唐才可以冒充晁盖的外甥。 晁盖和宋江一样,都喜欢交朋友。但是两者应该是有区别的。宋江是三教九流,无所不交。晁盖主要交的是好汉。要交朋友就得花钱,这个不管在古代还是现代都是一样。晁盖自然也是舍得花钱的人。并不是他很有钱,而是他为人确实很豪爽,义薄云天。而且花钱大手大脚也是很多好汉的通病,也许是古人根本没有存钱的习惯。比如李逵,如果有十两银子,不可能只花九两九。 晁盖的家庭背景顶多就是个中产阶级。他的身份是郓城县东溪村的保正。北宋名相王安石变法的时候推行保甲法。十户为一保,设保长;五十户为一大保,设大保长;每十大保(五百户)设都保,都保的领导叫都保正。保正是管治安的,所以晁盖也算是掌管一方治安,家里肯定有不少田产,但也算不上有钱人。包括宋江的情况也是如此。宋江的家世和晁盖差不多,而且宋江只是衙门的一个小吏,并不是官。阎婆惜宋江要一百两金子,宋江却是真的拿不出来。 保正制度一直沿用到民国,新中国成立后废止。著名演员李保田老师曾经主演了一部电视剧《王保长》,讲述的就是一位保长的故事。 第三个重要人物是行动的策划者“智多星”吴用。吴用自号“加亮先生”,这个牛皮吹的有点大了。我们知道诸葛亮最了不起的地方并不是行军打仗,阴谋算计,而是治国安邦,他是一位家。吴用比起诸葛亮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但是作为一个谋士来说,他是合格的。智取生辰纲是吴用出场的第一次杰作,这一次首秀是极为漂亮而且成功的。 很多人都说吴用太过狠毒,这是事实。但是不能否认他的聪明才智。他不仅智商高,而且在心理学和微表情的研究上也有相当造诣。吴用去石碣村游说阮氏三兄弟入伙。如果是一个愣头青过去,一上来就掀开自己的底牌,开门见山的就说:“兄弟,我们去抢劫吧。”那结果多半是要失败的。吴用是怎么做的呢?不慌不忙,喝酒吃肉,把阮氏兄弟的心思摸透了再表明来意,结果就是水到渠成。 晁盖等人投奔梁山,受到王伦的热情招待。晁盖是个耿直的汉子,以为王伦会接纳他们。但是吴用却不这么认为。吴用看到了三件事情。第一,王伦并不欢迎他们;第二,林冲与王伦意见不合;第三,怎么利用林冲解决问题。只是一顿饭的功夫,吴用就发现了问题并找到解决方法。我们作为旁观的读者,觉得这很平常,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扪心自问,有几个人能做到这一点。如果有这么强的观察能力和脑筋急转弯能力,完全可以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拳打马云,脚踢王健林。 东溪村与石碣村相距不过百里,而石碣村是挨着梁山泊的。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地理优势,在东窗事发的时候可以快速转移。吴用去石碣村是三更出发,晌午到达。也就是晚上12左右到上午10点左右,大概是十个小时的路程。不得不说古人的脚力确实是厉害,随时就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生辰纲的消息是“赤发鬼”刘唐带来的,他也是这场行动的中坚力量。刘唐是梁山泊的元老级人物,几乎参与了梁山所有的军事行动,大聚义时排名第21位。从排名也可以看出刘唐在梁山一直是中上层领导干部,应该说各方面能力都是相当不错的。作为第一个投奔晁盖的人,他当然是晁盖的铁杆心腹。晁盖攻打曾头市失利,是他和白胜拼死相救。刘唐也可以算是一条好汉,几乎没有明显的缺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全能型人才。 入云龙公孙胜来的有些不明不白。照理说他一个云游道士,既不为名,也不为利,却偏偏要跑来凑个热闹。而且他在这场大戏中也并没有发挥多大的作用,只是带来了生辰纲的路线消息。尽管出场有些生硬,但是作者必须这样安排。没办法,谁让他是一个十分重要的稀缺性人才呢。我们都知道他是个道士,在梁山好汉中几乎就是唯一的道法高人。(樊瑞是他的徒弟,戴宗只会神行术。)最重要的是他还有一个牛逼哄哄的师傅。他的师傅罗真人简直就是仙人一般的存在。其实公孙胜的出场是有伏笔的,他真正的作用是在石碣湖对抗官兵的追捕。 阮氏三兄弟是吴用特地请来的强援。老大“立地太岁”阮小二,老二“短命二郎”阮小五,老三“活阎罗”阮小七。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这哥仨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准确的说是渔民。古代贫苦百姓文化程度不高,家里孩子又多,起名字只能用数字代替。最有名的就是明朝开国皇帝朱重八。阮氏三兄弟算的上是好汉,武功高强,性情耿直讲义气,是梁山好汉中少有的比较纯粹的人。当然他们也是不折不扣的狠人,不是太岁就是阎罗,中间还有个短命的,意思当然是让别人短命。 这兄弟三个日子过得紧巴巴,很是羡慕自己的邻居梁山泊的强盗们逍遥快活的日子。但是听说王伦是个没有容人之量,心胸狭隘的人,就打消了入伙的念头。自从来了个强盗邻居,兄弟三个也不敢去梁山泊打鱼了。当然不是怕王伦、杜迁和宋万三个,而是怕豹子头林冲。阮氏兄弟早就想投靠一位“带头大哥”干一番事业,知道了吴用的来意后正中下怀,一拍即合。 阮氏兄弟与吴用唠嗑的时候,阮小五说了这么一段话。“如今那官司,一处处动掸便害百姓。但一声下乡村来,倒先把好百姓家养的猪羊鸡鹅,尽都吃了,又要盘缠打发他。如今也好,教这伙人奈何。那捕盗官司的人,那里敢下乡村来。若是那上司官员差他们缉捕人来,都吓得尿屎齐流,怎敢正眼儿看他。”阮小二也有一句,“我虽然不打得大鱼,也省了若干科差。” 我为什么刻意写这段题外话。因为通过这段文字,我们至少可以获得三个重要信息。第一,当时的社会现实是怎样的;第二,地方的武备松弛到什么地步;第三,梁山泊与附近的百姓是怎样相处共存的。我觉得这才是我们看书的意义所在——获取信息。而不是去关注一些无关紧要的牛角尖问题。那么当时的社会是怎样的呢?官府的人下乡来,正事没干,老百姓先遭殃了,颇有点像“鬼子”进村一样。捕盗官司的人平时欺负老百姓是如狼似虎,但是碰到强盗却是吓得屁滚尿流。武备松弛到这样的地步。如此地方,如此王朝,怎么可能不败亡呢?梁山泊附近的百姓对强盗邻居虽然不喜欢,但也不反感。因为官府中人不敢来了,替他们省了很多麻烦和差事。 “白日鼠”白胜在梁山好汉中是个存在感很低的小人物,只是排名第106位。但是他在这场戏中发挥了关键的作用。首先,他的家离黄泥冈很近,只有十里路。而东溪村离黄泥冈有相当远的距离,肯定不利于计划的执行。白胜家是最好的临时进退之所。其次,白胜扮演卖酒人的角色,发挥了影帝级别的表演,成功骗倒杨志。 除此之外,白胜在其他很多行动中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总体来说他并不是武力输出型人才,而是助攻型人才。不擅长在正面战场作战,在搞情报策应方面有一定的能力,所以最后的职务是“走报机密步军头领”。 好了,所有的角色都到场了,这场大戏开拍了。杨志一伙人来到黄泥冈,“巧遇”晁盖等人。这时白胜挑一担酒路过,杨志心疑不敢买。对面七人却买了一桶来吃,证明酒没有问题,但是不代表另一桶也没有问题。最精彩的部分来了。刘唐趁白胜收钱的时候,舀了一瓢酒喝,证明另一桶酒也没问题。白胜去追赶刘唐,吴用从林子里出来了,假装也要偷酒喝。这个时候他的瓢里已经有了蒙汗药。白胜赶过来夺了瓢放进桶里,下药成功。凭心而论,这招真的很难防备,就是在你眼皮子底下作案,胆大而缜密。杨志也算见多识广,经验丰富,但还是被骗过了。 智取生辰纲的过程看似简单,其实是心理战术的巧妙运用。吴用等人在一步一步地瓦解杨志的心理防线。你不是怀疑酒有问题吗?我就一步一步地向你证明,它没有问题。当你热的跟死狗一样的时候,一杯冰镇啤酒摆在你的面前,该怎么选择还用说吗。当然晁盖七人的演技也很加分,基本上个个都是戏精。 十生辰纲到底是多少钱?这个数字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就是天文数字。对帝国的统治阶层来说,也是足够肉痛的一笔钱。假设普通百姓一天的收入是150文钱,一年大概是55贯。那么他在不吃不喝不休假的情况下需要1800多年才能赚到十。再假设你的月收入是五千块,年收入就是六万。那么1800年之后你的总收入是多少?算出来以后你就明白了“十”是多么大的一笔钱。然后你就会发现,古代的贫富差距和今天几乎就是一模一样的。 黄泥冈到底在什么地方?一种说法是在山东郓城县。这显然不太合理,因为杨志从河北大名到河南开封没必要绕路山东。另一种说法是河南省南乐县。这种说法从地理上倒是说的通,因为南乐县正是大名到开封的必经之地。而且《大宋宣和遗事》上的记载也是指向此地。但是书中又明确写了生辰纲被劫后是在山东济州报案的。这又说明案发地就是山东济州。所以不管哪一种说法都有矛盾的地方。我们没必要对这个问题揪住不放。因为施老先生很可能只是随便写了个地名,又或者对北方的地理情况并不熟悉。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细枝末节的问题。这些问题作者肯定不会交代,留给读者自行脑补。比如,泼皮牛二横行东京,府尹为什么治不了他?公孙胜的消息是怎么来的?还有人抨击吴用的计划漏洞百出。例如不智一,刘唐的脸部特征太明显容易被人认出;不智二,晁盖等人不该住店,应该去野外露宿,否则也不会被何清认出;不智三,用蒙汗药不合理,万一不喝怎么办?像这样的问题还有很多,这些问题通通是我说的牛角尖问题。因为作者根本不会考虑这么多,是你想多了。好吧,假如计划真的按照你说的做到天衣无缝,没有一点漏洞。大伙劫了生辰纲之后欢欢喜喜回家过大年,从此以后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然后呢?然后施耐庵只能宣布《水浒传》到此完结了。 劫取生辰纲的事情最终还是东窗事发,该我们的配角上场了。首先是宋江前来报信,然后是朱仝、雷横前来抓人。宋江在这场戏中只能作为配角。朱仝是山寨版的关公,有一把漂亮的胡子,相貌也酷似关公,人称“美髯公”。雷横是一位跳远运动员,膂力过人,能跳很远,所以绰号是“插翅虎”。这两个人与晁盖的关系都很好,所以在抓捕的过程中偷偷放水。晁盖等人自然是有惊无险的成功逃脱。 众好汉逃到石碣村,缉捕官何涛带领五百官兵追赶过来。众人把官兵引入石碣湖深处,公孙胜作法祭起一阵风,用火攻之计烧死大半官兵。这场战斗才是公孙胜真正发挥作用的时候。正是因为有公孙胜这个“bug”的存在,才可以用火攻智取,否则仅凭晁盖等二十余人想要对抗五百官兵无异于痴人说梦。 生辰纲事件的后续影响就是晁盖等人上了梁山。梁山泊从此迎来了第二任领导。第一任领导王伦是个落第的秀才,其实他还是有些能力的。第一,他有自知之明,这一点其实很多人都做不到。第二,有一定的主见和小聪明。这一点从杜迁和宋万认他做老大就可证明。但是王伦有个最大的缺点就是胸襟不够。如果是个普通人这个缺点还不明显,但是作为一个领导者,这个缺点简直是致命的。一个领导者,却容不下手下人比自己还厉害。稍微有点商业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样的团队是不可能发展壮大的,因为你在拒绝人才。王伦明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行,却非要占着老大的位置,这就是德不配位。德不配位的人往往就会给自己招来灾祸。 梁山泊在王伦的统治时期是充满血腥杀戮的,不仅谋财而且害命。朱贵在梁山脚下开酒店,对过往客商“轻则蒙汗药麻翻,重则登时结果,将精肉片为羓子,肥肉煎油点灯”。所谓“羓子”就是肉干,把瘦肉做成肉干,肥肉煎油点灯。是不是感觉比《人皮客栈》还恐怖。这里面也许有夸张的成分,但是杀人是肯定的。晁盖上位之后,立下一个很重要的规矩:不可滥杀无辜。三阮下山抢劫过往商人,晁盖再三交待,只劫财不杀人。待三阮回来,晁盖第一句话就问有没有杀人。一个上位者能做到这种地步是难能可贵的。水浒传押送生辰纲故事梗概
梁山附近有个当保正的,叫托塔天王 晁盖,得悉权臣 蔡京 的女婿,大名府知府梁中书派杨志押送生辰纲上京,便由吴用设计,约集了阮氏 兄弟,入云龙公孙胜等共计七人,在黄泥岗上用蒙 汗 药麻 翻了杨志,劫了生辰纲,投奔了 梁山。杨志丢了生辰纲,不能回去交差,后来与鲁智深会合,占了二龙山落草。简述生辰纲的来历 一共多少
生辰纲指成批运送的生日礼物。纲,成批运输货物的组织,如茶纲、盐纲、花石纲。《古汉语常用字字典》中“纲”的第2条释义:唐、宋时成批运输的货物的组织。如“盐纲”、“茶纲”、“花石纲”等。如《水浒传·第十六回》杨志押送金银担吴用智取生辰纲:话说当时公孙胜正在阁儿里对晁盖说这蔡京的生辰纲乃是不义之财,取之何碍?梁中书给他的岳父蔡京送的生日礼物,价值十的金珠宝贝。
吴用智取生辰纲简介
以下是《智取生辰纲》的简介以及详细内容:【简介】北宋末年, 大名府留守梁中书为讨好其岳父权臣蔡京,特差杨志负责带领押送十万生辰纲前去祝寿。三都捕快何涛受委任护送生辰纲顺利通过配州。消息传入绿林好汉耳中,刘唐遂向晁盖、吴用、提出截下这笔不义之财,随后公孙胜、阮氏三兄弟、白胜亦伙同加入。杨志为保生辰纲顺利押送,一路急行,防范甚严,导致随行押送人员苦不堪言。在路经黄泥岗时路遇一批贩枣客人,后又有一人贩酒而来,贩枣客买一桶酒,在付钱时发生纠纷,又有人偷喝了另一桶是的半瓢,再有人偷喝未成被贩酒人擒住。杨志见属下口渴难耐就容许他们买下了剩下的酒,喝下后却发现蒙汗药发作都倒地了。原来这是这群贩枣客就是晁盖、吴用等人假扮的,贩酒客则是白胜所扮。这条智取生辰纲的计策是吴用提出的,原先两桶酒皆为好酒,他们先喝一通引诱杨志等人。后来第一贩枣客人偷喝是为了让杨志麻痹,第二人偷喝时则乘机在瓢中放了药,因偷喝未果所以蒙汗药进入了剩下的酒中。所以杨志等人喝时就中了蒙汗药倒地,尽失生辰纲。【详细内容】杨志,三代将门之后,五俊杨令公之孙曾应试过武举,做过殿司制使官。因皇帝要造万岁山,他被差派押送花石纲,不料在黄河船翻,失陷了花石纲,不能回原复命,只得逃往他处避难。后听说皇帝赦免罪犯,他便准备了一担钱物,回京活动,以图复职。路过梁山泊(时首领王伦),留其入伙,不肯落草。回到东京(开封)买上求下钱财使尽非但没能恢复原先官职,反被高大尉逐出殿帅府。在穷困潦倒、生活无着之际,他不得不出卖祖传宝刀,不意又杀死了破落户无赖牛二,被发配大名府。受到大名府留守梁中书的赏识,为服众人,经过比武,他被任做管军提辖使。时逢端午,梁中书与蔡夫人在后堂家宴,议计于蔡京(梁中书之岳父时为大师。)六月十五日生辰之时,将十金珠宝贝,送往东京庆寿。鉴于上年送寿礼不到半路被强人劫去的教训,决定选派武艺高强,又是心腹之人的杨志负责押送生辰纲。而且许愿:"你若与我送得生辰纲去,我自有抬举你处。"杨志对梁中书的信任,十分感激。他主动分析了"今岁盗贼又多""沿途强人出没"的情况,不同意梁中书的"公开武力押送方案",提出了伪装客商、掩人耳目、暗地偷运的对策,颇得梁中书赞赏。节选的这篇课文,就是从这里讲下去的。话说当时公孙胜正在阁儿里对晁盖说这北京生辰纲是不义之财,取之何碍。只见一个人从外面抢将入来,揪住公孙胜道:“你好大胆!却才商议的事,我都知了也。”那人却是智多星吴学究。晁盖笑道:“教授休慌,且请相见。”两个叙礼罢,吴用道:“江湖上久闻人说入云龙公孙胜一清大名,不期今日此处得会!”晁盖道:“这位秀才先生,便是智多星吴学究。”公孙胜道:“吾闻江湖上多人曾说加亮先生大名,岂知缘法却在保正庄上得会。只是保正疏财仗义,以此天下豪杰,都投门下。”晁盖道:“再有几个相识在里面,一发请进后堂深处相见。”三个人入到里面,就与刘唐、三阮都相见了。正是:金帛多藏祸有基,英雄聚会本无期。一时豪侠欺黄屋,七宿光芒动紫薇。众人道:“今日此一会,应非偶然,须请保正哥哥正面而坐。”晁盖道:“量小子是个穷主人,怎敢占上!”吴用道:“保正哥哥年长,依着小生,且请坐了。”晁盖只得坐了第一位,吴用坐了第二位,公孙胜坐了第三位,刘唐坐了第四位,阮小二坐了第五位,阮小五坐第六位,阮小七坐第七位。却才聚义饮酒,重整杯盘,再备酒肴,众人饮酌。吴用道:“保正梦见北斗七星坠在屋脊上,今日我等七人聚义举事,岂不应天垂象!此一套富贵,唾手而取。前日所说央刘兄去探听路程从那里来,今日天晚,来早便请登程。”公孙胜道:“这一事不须去了。贫道已打听,知他来的路数了,只是黄泥冈大路上来。”晁盖道:“黄泥冈东十里路,地名安乐村,有一个闲汉,叫做白日鼠白胜,也曾来投奔我,我曾赍助他盘缠。”吴用道:“北斗上白光,莫不是应在这人?自有用他处。”刘唐道:“此处黄泥冈较远,何处可以容身?”吴用道:“只这个白胜家便是我们安身处,亦还要用了白胜。”晁盖道:“吴先生,我等还是软取,却是硬取?”吴用笑道:“我已安排定了圈套,只看他来的光景,力则力取,智则智取。我有一条计策,不知中你们意否?如此,如此……”晁盖听了大喜,�着脚道:“好妙计!不枉了称你做智多星!果然赛过诸葛亮!好计策!”吴用道:“休得再提,常言道:‘隔墙须有耳,窗外岂无人。’只可你知我知。”晁盖便道:“阮家三兄且请回归,至期来小庄聚会;吴先生依旧自去教学;公孙先生并刘唐,只在敝庄权住。”当日饮酒至晚,各自去客房里歇息。次日五更起来,安排早饭吃了,晁盖取出三十两花银,送与阮家三兄弟道:“权表薄意,切勿推却。”三阮那里肯受。吴用道:“朋友之意,不可相阻。”三阮方才受了银两。一齐送出庄外来,吴用附耳低言道:“这般这般,至期不可有误。”三阮相别了,自回石碣村去。晁盖留住公孙胜、刘唐在庄上,吴学究常来议事。正是:取非其有官皆盗,损彼盈余盗是公。计就只须安稳待,笑他宝担去匆匆。话休絮繁,却说北京大名府梁中书收买了十庆贺生辰礼物完备,选日差人起程,当下一日在后堂坐下,只见蔡夫人问道:“相公,生辰纲几时起程?”梁中书道:“礼物都已完备,明后日便用起身。只是一件事,在此踌躇未决。”蔡夫人道:“有甚事踌躇未决?”梁中书道:“上年费了十收买金珠宝贝,送上东京去,只因用人不着,半路被贼人劫将去了,至今无获。今年帐前眼见得又没个了事的人送去,在此踌躇未决。”蔡夫人指着阶下道:“你常说这个人十分了得,何不着他,委纸领状,送去走一遭,不致失误。”梁中书看阶下那人时,却是青面兽杨志。梁中书大喜,随即唤杨志上厅说道:“我正忘了你,你若与我送得生辰纲去,我自有抬举你处。”杨志叉手向前禀道:“恩相差遣,不敢不依!只不知怎地打点?几时起身?”梁中书道:“着落大名府差十辆太平车子,帐前拨十个厢禁军监押着车,每辆上各插一把黄旗,上写着:‘献贺太师生辰纲’。每辆车子再使个军健跟着,三日内便要起身去。”杨志道:“非是小人推托,其实去不得,乞钧旨别差英雄精细的人去。”梁中书道:“我有心要抬举你,这献生辰纲的札子内,另修一封书在中间,太师跟前重重保你受道敕命回来,如何倒生支调,推辞不去?”杨志道:“恩相在上,小人也曾听得上年已被贼人劫去了,至今未获。今岁途中盗贼又多,此去东京,又无水路,都是旱路。经过的是紫金山、二龙山、桃花山、伞盖山、黄泥冈、白沙坞、野云渡、赤松林,这几处都是强人出没的去处。更兼单身客人亦不敢独自经过,他知道是金银宝物,如何不来抢劫?枉结果了性命,以此去不得。”梁中书道:“恁地时,多着军校防护送去便了。”杨志道:“恩相便差五百人去,也不济事。这厮们一声听得强人来时,都是先走了的。”梁中书道:“你这般地说时,生辰纲不要送去了?”杨志又禀道:“若依小人一件事,便敢送去。”梁中书道:“我既委在你身上,如何不依你说?”杨志道:“若依小人说时,并不要车子,把礼物都装做十余条担子,只做客人的打扮行货。也点十个壮健的厢禁军,却装做脚夫挑着。只消一个人和小人去,却打扮做客人,悄悄连夜上东京交付,恁地时方好。”梁中书道:“你甚说的是。我写书呈重重保你受道诰命回来。”杨志道:“深谢恩相抬举。”当日便叫杨志一面打拴担脚,一面选拣军人。次日,叫杨志来厅前伺候,梁中书出厅来问道:“杨志,你几时起身?”杨志禀道:“告复恩相,只在明早准行,就委领状。”梁中书道:“夫人也有一担礼物,另送与府中宝眷,也要你领。怕你不知头路,特地再教奶公谢都管,并两个虞候,和你一同去。”杨志告道:“恩相,杨志去不得了。”梁中书说道:“礼物都已拴缚完备,如何又去不得?”杨志禀道:“此十担礼物都在小人身上,和他众人,都由杨志,要早行,便早行,要晚行,便晚行,要住,便住,要歇,便歇,亦依杨志提调。如今又叫老都管并虞候和小人去,他是夫人行的人,又是太师府门下奶公,倘或路上与小人别拗起来,杨志如何敢和他争执得?若误了大事时,杨志那其间如何分说?”梁中书道:“这个也容易,我叫他三个都听你提调便了。”杨志答道:“若是如此禀过,小人情愿便委领状。倘有疏失,甘当重罪。”梁中书大喜道:“我也不枉了抬举你,真个有见识!”随即唤老谢都管并两个虞候出来,当厅分付道:“杨志提辖情愿委了一纸领状,监押生辰纲,十一担金珠宝贝,赴京太师府交割,这干系都在他身上。你三人和他做伴去,一路上早起,晚行,住歇,都要听他言语,不可和他别拗。夫人处分付的勾当,你三人自理会,小心在意,早去早回,休教有失。”老都管一一都应了。当日杨志领了,次日早起五更,在府里把担仗都摆在厅前,老都管和两个虞候又将一小担财帛,共十一担,拣了十一个壮健的厢禁军,都做脚夫打扮。杨志戴上凉笠儿,穿着青纱衫子,系了缠带行履麻鞋,跨口腰刀,提条朴刀;老都管也打扮做个客人模样;两个虞候假装做跟的伴当。各人都拿了条朴刀,又带几根藤条。梁中书付与了札付书呈,一行人都吃得饱了,在厅上拜辞了梁中书。看那军人担仗起程。杨志和谢都管、两个虞候监押着,一行共是十五人,离了梁府,出得北京城门,取大路投东京进发。此时正是五月半天气,虽是晴明得好,只是酷热难行。昔日吴七郡王有八句诗道:玉屏四下朱阑绕,簇簇游鱼戏萍藻。簟铺八尺白虾须,头枕一枚红玛瑙。六龙惧热不敢行,海水煎沸蓬莱岛。公子犹嫌扇力微,行人正在红尘道。这八句诗单题着炎天暑月,那公子王孙在凉亭上水阁中浸着浮瓜沉李,调冰雪藕避暑,尚兀自嫌热;怎知客人为些微名薄利,又无枷锁拘缚,三伏内,只得在那途路中行。今日杨志这一行人要取六月十五日生辰,只得在路途上行。自离了这北京五七日,端的只是起五更,趁早凉便行,日中热时便歇。五七日后,人家渐少,行路又稀,一站站都是山路。杨志却要辰牌起身,申时便歇。那十一个厢禁军,担子又重,无有一个稍轻,天气热了行不得,见着林子,便要去歇息,杨志赶着催促要行。如若停住,轻则痛骂,重则藤条便打,逼赶要行。两个虞候虽只背些包裹行李,也气喘了行不上。杨志也嗔道:“你两个好不晓事!这干系须是俺的,你们不替洒家打这夫子,却在背后也慢慢地挨,这路上不是耍处!”那虞候道:“不是我两个要慢走,其实热了行不动,因此落后。前日只是趁早凉走,如今怎地正热里要行,正是好歹不均匀。”杨志道:“你这般说话,却似放屁!前日行的须是好地面,如今正是尴尬去处,若不日里赶过去,谁敢五更半夜走?”两个虞候口里不道,肚中寻思:“这厮不直得便骂人。”杨志提了朴刀,拿着藤条,自去赶那担子。两个虞候坐在柳阴树下,等得老都管来,两个虞候告诉道:“杨家那厮,强杀只是我相公门下一个提辖,直这般会做大老!”都管道:“须是相公当面分付道休要和他别拗,因此我不做声,这两日也看他不得,权且耐他。”两个虞候道:“相公也只是人情话儿,都管自做个主便了。”老都管又道:“且耐他一耐。”当日行到申牌时分,寻得一个客店里歇了。那十个厢禁军雨汗通流,都叹气吹嘘,对老都管说道:“我们不幸,做了军健,情知道被差出来,这般火似热的天气,又挑着重担,这两日又不拣早凉行,动不动老大藤条打来,都是一般父母皮肉,我们直恁地苦!”老都管道:“你们不要怨怅,巴到东京时,我自赏你。”众军汉道:“若是似都管看待我们时,并不敢怨怅。”又过了一夜,次日天色未明,众人起来,都要趁凉起身去。杨志跳起来喝道:“那里去!且睡了,却理会。”众军汉道:“趁早不走,日里热时走不得,却打我们。”杨志大骂道:“你们省得甚么?”拿了藤条要打,众军忍气吞声,只得睡了。当日直到辰牌时分,慢慢地打火,吃了饭走,一路上赶打着,不许投凉处歇。那十一个厢禁军口里喃喃讷讷地怨怅,两个虞候在老都管面前絮絮聒聒地搬口,老都管听了,也不着意,心内自恼他。话休絮繁,似此行了十四五日,那十四个人没一个不怨怅杨志。当日客店里辰牌时分慢慢地打火,吃了早饭行,正是六月初四日时节,天气未及晌午,一轮红日当天,没半点云彩,其日十分大热。古人有八句诗道:祝融南来鞭火龙,火旗焰焰烧天红。日轮当午凝不去,万国如在红炉中。五岳翠干云彩灭,阳侯海底愁波竭。何当一夕金风起,为我扫除天下热。当日行的路,都是山僻崎岖小径,南山北岭,却监着那十一个军汉,约行了二十余里路程。那军人们思量要去柳阴树下歇凉,被杨志拿着藤条打将来,喝道:“快走!教你早歇!”众军人看那天时,四下里无半点云彩,其时那热不可当。但见:热气蒸人,嚣尘扑面。万里乾坤如甑,一轮火伞当天。四野无云,风寂寂树焚溪坼;千山灼焰,�剥剥石裂灰飞。空中鸟雀命将休,倒入树林深处;水底鱼龙鳞角脱,直钻入泥土窖中。直教石虎喘无休,便是铁人须汗落。当时杨志催促一行人在山中僻路里行,看看日色当午,那石头上热了,脚疼走不得。众军汉道:“这般天气热,兀的不晒杀人!”杨志喝着军汉道:“快走,赶过前面冈子去,却再理会。”正行之间,前面迎着那土冈子。众人看这冈子时,但见:顶上万株绿树,根头一派黄沙。嵯峨浑似老龙形,险峻但闻风雨响。山边茅草,乱丝丝攒遍地刀枪;满地石头,碜可可睡两行虎豹。休道西川蜀道险,须知此是太行山。当时一行十五人奔上冈子来,歇下担仗,那十四人都去松阴树下睡倒了。杨志说道:“苦也!这里是甚么去处,你们却在这里歇凉?起来快走!”众军汉道:“你便剁做我七八段,其实去不得了!”杨志拿起藤条,劈头劈脑打去,打得这个起来,那个睡倒,杨志无可奈何。只见两个虞候和老都管气喘急急,也巴到冈子上松树下坐了喘气。看这杨志打那军健,老都管见了说道:“提辖,端的热了走不得,休见他罪过。”杨志道:“都管,你不知这里正是强人出没的去处,地名叫做黄泥冈。闲常太平时节,白日里兀自出来劫人,休道是这般光景,谁敢在这里停脚!”两个虞候听杨志说了,便道:“我见你说好几遍了,只管把这话来惊吓人!”老都管道:“权且教他们众人歇一歇,略过日中行如何?”杨志道:“你也没分晓了!如何使得?这里下冈子去,兀自有七八里没人家,甚么去处,敢在此歇凉!”老都管道:“我自坐一坐了走,你自去赶他众人先走。”杨志拿着藤条喝道:“一个不走的,吃俺二十棍。”众军汉一齐叫将起来,数内一个分说道:“提辖,我们挑着百十斤担子,须不比你空手走的,你端的不把人当人!便是留守相公自来监押时,也容我们说一句,你好不知疼痒,只顾逞辩!”杨志骂道:“这畜生不怄死俺!只是打便了。”拿起藤条,劈脸便打去。老都管喝道:“杨提辖,且住!你听我说:我在东京太师府里做奶公时,门下官军,见了无千无万,都向着我喏喏连声。不是我口栈,量你是个遭死的军人,相公可怜抬举你做个提辖,比得芥菜子大小的官职,直得恁地逞能!休说我是相公家都管,便是村庄一个老的,也合依我劝一劝;只顾把他们打,是何看待?”杨志道:“都管,你须是城市里人,生长在相府里,那里知道途路上千难万难。”老都管道:“四川、两广也曾去来,不曾见你这般卖弄。”杨志道:“如今须不比太平时节。”都管道:“你说这话,该剜口割舌,今日天下恁地不太平?”杨志却待再要回言,只见对面松林里影着一个人,在那里舒头探脑价望,杨志道:“俺说甚么?兀的不是歹人来了!”撇下藤条,拿了朴刀,赶入松林里来喝一声道:“你这厮好大胆,怎敢看俺的行货!”正是:说鬼便招鬼,说贼便招贼。却是一家人,对面不能识。杨志赶来看时,只见松林里一字儿摆着七辆江州车儿,七个人脱得赤条条的在那里乘凉,一个鬓边老大一搭朱砂记,拿着一条朴刀,望杨志跟前来,七个人齐叫一声:“呵也!”都跳起来。杨志喝道:“你等是甚么人?”那七人道:“你是甚么人?”杨志又问道:“你等莫不是歹人?”那七人道:“你颠倒问,我等是小本经纪,那里有钱与你?”杨志道:“你等小本经纪人,偏俺有大本钱!”那七人问道:“你端的是甚么人?”杨志道:“你等且说那里来的人?”那七人道:“我等弟兄七人是濠州人,贩枣子上东京去,路途打从这里经过,听得多人说这里黄泥冈上时常有贼打劫客商。我等一面走,一头自说道:‘我七个只有些枣子,别无甚财赋。’只顾过冈子来。上得冈子,当不过这热,权且在这林子里歇一歇,待晚凉了行。只听得有人上冈子来,我们只怕是歹人,因此使这个兄弟出来看一看。”杨志道:“原来如此,也是一般的客人。却才见你们窥望,惟恐是歹人,因此赶来看一看。”那七个人道:“客官请几个枣子了去。”杨志道:“不必。”提了朴刀,再回担边来。老都管道:“既是有贼,我们去休。”杨志说道:“俺只道是歹人,原来是几个贩枣子的客人。”老都管道:“似你方才说时,他们都是没命的!”杨志道:“不必相闹,只要没事便好。你们且歇了,等凉些走。”众军汉都笑了。杨志也把朴刀插在地上,自去一边树下坐了歇凉。没半碗饭时,只见远远地一个汉子挑着一副担桶,唱上冈子来,唱道:“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稻半枯焦。农夫心内如汤煮,公子王孙把扇摇。”那汉子口里唱着,走上冈子来,松林里头歇下担桶,坐地乘凉。众军看见了,便问那汉子道:“你桶里是甚么东西?”那汉子应道:“是白酒。”众军道:“挑往那里去?”那汉子道:“挑出村里卖。”众军道:“多少钱一桶?”那汉子道:“五贯足钱。”众军商量道:“我们又热又渴,何不买些吃,也解暑气。”正在那里凑钱,杨志见了,喝道:“你们又做甚么?”众军道:“买碗酒吃。”杨志调过朴刀杆便打,骂道:“你们不得洒家言语,胡乱便要买酒吃,好大胆!”众军道:“没事又来鸟乱!我们自凑钱买酒吃,干你甚事?也来打人!”杨志道:“你这村鸟,理会的甚么!到来只顾吃嘴!全不晓得路途上的勾当艰难,多少好汉,被蒙汗药麻翻了!”那挑酒的汉子看着杨志冷笑道:“你这客官好不晓事!早是我不卖与你吃,却说出这般没气力的话来!”正在松树边闹动争说,只见对面松林里那伙贩枣子的客人都提着朴刀,走出来问道:“你们做甚么闹?”那挑酒的汉子道:“我自挑这酒过冈子村里卖,热了,在此歇凉,他众人要问我买些吃,我又不曾卖与他。这个客官道我酒里有甚么蒙汗药,你道好笑么?说出这般话来!”那七个客人说道:“我只道有歹人出来,原来是如此,说一声也不打紧。我们正想酒来解渴,既是他们疑心,且卖一桶与我们吃。”那挑酒的道:“不卖!不卖!”这七个客人道:“你这鸟汉子也不晓事,我们须不曾说你。你左右将到村里去卖,一般还你钱,便卖些与我们,打甚么不紧?看你不道得舍施了茶汤,便又救了我们热渴。”那挑酒的汉子便道:“卖一桶与你,不争,只是被他们说的不好,又没碗瓢舀吃。”那七人道:“你这汉子忒认真!便说了一声,打甚么不紧?我们自有椰瓢在这里。”只见两个客人去车子前取出两个椰瓢来,一个捧出一大捧枣子来,七个人立在桶边,开了桶盖,轮替换着舀那酒吃,把枣子过口。无一时,一桶酒都吃尽了。七个客人道:“正不曾问得你多少价钱?”那汉道:“我一了不说价,五贯足钱一桶,十贯一担。”七个客人道:“五贯便依你五贯,只饶我们一瓢吃。”那汉道:“饶不的,做定的价钱。”一个客人把钱还他,一个客人便去揭开桶盖,兜了一瓢,拿上便吃,那汉去夺时,这客人手拿半瓢酒,望松林里便走,那汉赶将去。只见这边一个客人从松林里走将出来,手里拿一个瓢,便来桶里舀了一瓢酒,那汉看见,抢来劈手夺住,望桶里一倾,便盖了桶盖,将瓢望地下一丢,口里说道:“你这客人好不君子相!戴头识脸的,也这般罗唣!”那对过众军汉见了,心内痒起来,都待要吃,数中一个看着老都管道:“老爷爷与我们说一声,那卖枣子的客人买他一桶吃了,我们胡乱也买他这桶吃,润一润喉也好。其实热渴了,没奈何。这里冈子上又没讨水吃处,老爷方便。”老都管见众军所说,自心里也要吃得些,竟来对杨志说:“那贩枣子客人已买了他一桶酒吃,只有这一桶,胡乱教他们买吃些避暑气,冈子上端的没处讨水吃。”杨志寻思道:“俺在远远处望这厮们都买他的酒吃了,那桶里当面也见吃了半瓢,想是好的。打了他们半日,胡乱容他买碗吃罢。”杨志道:“既然老都管说了,教这厮们买吃了,便起身。”众军健听了这话,凑了五贯足钱,来买酒吃。那卖酒的汉子道:“不卖了!不卖了!这酒里有蒙汗药在里头!”众军陪着笑说道:“大哥直得便还言语!”那汉道:“不卖了!休缠!”这贩枣子的客人劝道:“你这个鸟汉子,他也说得差了,你也忒认真!连累我们也吃你说了几声。须不关他众人之事,胡乱卖与他众人吃些。”那汉道:“没事讨别人疑心做甚么?”这贩枣子客人把那卖酒的汉子推开一边,只顾将这桶酒提与众军去吃。那军汉开了桶盖,无甚舀吃,陪个小心,问客人借这椰瓢用一用。众客人道:“就送这几个枣子与你们过酒。”众军谢道:“甚么道理。”客人道:“休要相谢,都是一般客人,何争在这百十个枣子上。”众军谢了,先兜两瓢,叫老都管吃一瓢,杨提辖吃一瓢,杨志那里肯吃。老都管自先吃了一瓢,两个虞候各吃一瓢。众军汉一发上,那桶酒登时吃尽了。杨志见众人吃了无事,自本不吃,一者天气甚热,二乃口渴难熬,拿起来只吃了一半,枣子分几个吃了。那卖酒的汉子说道:“这桶酒被那客人饶一瓢吃了,少了你些酒,我今饶了你众人半贯钱罢。”众军汉凑出钱来还他。那汉子收了钱,挑了空桶,依然唱着山歌,自下冈子去了。那七个贩枣子的客人,立在松树傍边,指着这一十五人说道:“倒也!倒也!”只见这十五个人头重脚轻,一个个面面厮觑,都软倒了。那七个客人从松树林里推出这七辆江州车儿,把车子上枣子丢在地上,将这十一担金珠宝贝都装在车子内,遮盖好了,叫声:“聒噪!”一直望黄泥冈下推了去。正是:诛求膏血庆生辰,不顾民生与死邻。始信从来招劫盗,亏心必定有缘因。杨志口里只是叫苦,软了身体,挣扎不起;十五人眼睁睁地看着那七个人都把这宝装了去,只是起不来、挣不动、说不的。我且问你,这七人端的是谁?不是别人原来正是晁盖、吴用、公孙胜、刘唐、三阮这七个。却才那个挑酒的汉子,便是白日鼠白胜。却怎地用药?原来挑上冈子时,两桶都是好酒。七个人先吃了一桶,刘唐揭起桶盖,又兜了半瓢吃,故意要他们看着,只是叫人死心搭地。次后吴用去松林里取出药来,抖在瓢里,只做走来饶他酒吃,把瓢去兜时,药已搅在酒里,假意兜半瓢吃,那白胜劈手夺来,倾在桶里,这个便是计策。那计较都是吴用主张,这个唤做智取生辰纲。原来杨志吃的酒少,便醒得快,爬将起来,兀自捉脚不住。看那十四个人时,口角流涎,都动不得,正应俗语道:“饶你奸似鬼,吃了洗脚水。”杨志愤闷道:“不争你把了生辰纲去,教俺如何回去见得梁中书?这纸领状须缴不得,就扯破了。如今闪得俺有家难奔,有国难投,待走那里去?不如就这冈子上寻个死处。”撩衣破步,望着黄泥冈下便跳。正是:断送落花三月雨,摧残杨柳九秋霜。